亚马逊创始人贝索斯离婚了,他喜欢把自己假想的很渺小
2019-01-10 10: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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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商业周刊中文版

来自:彭博TV

采访:大卫·鲁本斯坦

 翻译:孙昊然

据路透社官网消息,亚马逊公司首席执行官杰夫·贝索斯和妻子麦肯齐·贝索斯1月9日在Twitter上发表的一份联合声明中说,经过长时间的试婚,他们决定离婚。

贝索斯九日透过两人共同属名的推文,宣布此一消息。声明中说:“我们想让人们知道我们生活的发展,我们的亲友都知道,在长期探索双方关系及试验分居后,我们决定离婚,并继续在彼此人生当朋友。”

杰夫·贝索斯和妻子麦肯齐·贝索斯发表联合声明决定离婚

贝索斯与麦肯齐已结婚25年。两人是在投资管理公司D.E. Shaw相遇的。麦肯齐是一个研究助理,而贝索斯则是一名副总裁。贝索斯是该公司面试麦肯齐的第一个人。他们都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生。目前看,尚未有消息指出两人如何分割资产。

亚马逊1月上旬再次成为华尔街最有价值的公司,超过了微软。贝索斯在亚马逊的股份使其财富飙升至1600多亿美元。

贝索斯于1994年创建了亚马逊,贝索斯和亚马逊从一个普通的在线书店开始,扩展到几乎所有的产品类别,最终收购了沃尔玛等知名零售巨头。

在贝索斯的领导下,亚马逊推出了Kindle电子阅读器,彻底改变了书籍的分发和阅读方式。该公司也是云计算领域的先驱。

美国当地时间1月7日截止收盘时,亚马逊股价大涨3.4%,至每股1629.51美元,以7968亿美元市值超越微软,成为全球最具价值的上市公司。美国当地时间1月8日截止收盘时,亚马逊股价涨亚马逊涨1.66%,至每股1656.58美元。

亚马逊首席执行官杰夫贝索斯决定和妻子离婚,亚马逊股票一度跳水跌0.79%,报1643.42美元。

根据福布斯实时富豪榜,贝索斯当前身家1120亿美元,1600亿美元的身家瞬间蒸发数百亿美元,但是他仍然为世界首富。

2018年10月3日,《福布斯》杂志发布2018年度美国富豪400强榜单,亚马逊CEO杰夫·贝索斯以净值1600亿美元的身家取代微软公司联合创始人比尔·盖茨问鼎榜首。这是自1994年以来福布斯榜首首次易主。

彭博电视于2018年10月专访了杰夫·贝索斯,他喜欢把自己假象的很渺小,并表示:“即便亚马逊已经是个很大的公司,还是要有小公司一般的敬畏之心。极度关注消费者体验,而不是竞争者。”

“我所做过最好的决定都是用心而做,凭着直觉和勇气,而不是分析。”9月13日,在彭博电视“大卫·鲁本斯坦秀”(The David Rubenstein Show)的节目上,亚马逊创始人及CEO杰夫·贝索斯这样说。当天,贝索斯在推特上宣布,将捐出20亿美元创办慈善基金—Day One基金,在低收入社区办学前教育,支持非营利机构帮助无家可归的家庭。他接受了凯雷资本创始人、华盛顿经济俱乐部总裁大卫·鲁本斯坦(David Rubenstein)的采访,除了Day One基金,这名千亿富翁还谈论了亚马逊的创立、关键业务、Prime会员制、收购全食,还有太空事业及慈善事业,采访全程充满了贝索斯爽朗的笑声。

目前亚马逊市值已经突破万亿美元,逐步逼近苹果公司,而贝索斯也随着股价暴涨而身家递增,他是首位千亿美元级富豪,也是有史以来全球最富有的人,个人净资产约1600亿美元。亚马逊公司一名发言人证实,Day One基金由贝索斯自掏腰包。相比世界前首富、微软公司创始人比尔·盖茨,他在慈善和公益事业尚属“初试身手”。相对贝索斯的个人财富来说,犹如九牛一毛。

9月初,亚马逊股价一度涨至2050美元,市值也突破1万亿美元,是全球第二家市值达到1万亿美元的美国公司。亚马逊7月27日发布了2018年第二季度财报,各重要指标分外亮眼。第二季度销售额为528.86亿美元,同比增长39%;季度净利润为25.34亿美元,2017年同期为1.97亿美元,同比增长1186%。每股收益也高于华尔街预期2倍有余。

2018年Q2亚马逊的25亿美元盈利创下3个纪录,一是亚马逊连续第三个季度盈利超过10亿美元,二是亚马逊有史以来获得的最高的季度利润,三是该季度也是亚马逊盈利首次突破20亿美元的季度。如此高的盈利主要依靠亚马逊快速增长的广告业务,该业务销售额在Q2突破20亿美元,同比大增132%。亚马逊股价在财报发布后上涨3.24%,报1866.5美元。2017年还在与亚马逊“相爱相杀”,难分高下的阿里巴巴,早已被亚马逊甩开了一个身位,难以望其项背。

2018年亚马逊股价上涨了70%,贝索斯表示不在乎股价,不要每天紧盯着股价看,而是要用企业和资本的力量来解决世界上的一些问题。贝索斯在采访中,分享了他投资20亿美元创立的慈善基金会的更多详细情况。该基金会的目的就是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家庭并且创办一些新的幼儿园,基金会很快就会开始招募管理团队来运营这些幼儿园,而他也将亲自参与基金会的管理。

贝索斯称,未来这个基金会的规模有可能会增加。随着基金会的不断成熟,管理团队也会获得更多的管理和运营经验,到时就会对基金会进行扩张,就像他过去大多数商业的发展一样。同样,要保持好奇心,并且关注消费者体验,而不是竞争对手。他认为孩子才是这个基金会的消费者,要全身心地关注孩子们成长,要用直觉、用心去做。

在贝索斯成为世界首富之前,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从1995年至今的大部分时间占据世界首富的宝座。巧合的是,两个最富有的人来自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州,同一个城市,更是邻居。大卫·鲁本斯坦调侃说:“你们的居住地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那里还有别的房子卖吗?”贝索斯大笑。他随即表示,成为世界首富之后,有次见到比尔·盖茨,先说了“不客气”,然后比尔·盖茨才说“谢谢”。不过贝索斯坦言,决定在西雅图创立亚马逊,微软是重要的影响因素。当时自己对微软的技术天才非常感兴趣,因为微软最出名的就是拥有一些技术能力卓越的员工。贝索斯称:“我将亚马逊总部设在西雅图就是因为微软,我们成为邻居不完全是巧合,是有一定关系的。”

美国总统特朗普和贝索斯之间关系微妙。特朗普曾发表多篇推文炮轰《华盛顿邮报》,将它称之为亚马逊的“首席说客”和“假新闻”媒体的堡垒。在采访中,谈及《华盛顿邮报》,贝索斯表示,自己将一直坚持媒体在保持民主中发挥的作用。“在我看来,任何一个推选的官员都不该有此行为—我不觉得攻击媒体和新闻记者是一个好主意,”贝索斯说,“我当然要替报纸说话。但我没有必要为亚马逊辩解。”当即赢得了现场观众的掌声。

他的商业野心还包括太空领域。他表明自己将在一些被其他投资者认为非常不适合投资的领域投入资金,比如说他的太空探索公司蓝色起源。贝索斯称:“如果我无法让蓝色起源盈利,或许未来我会将其转变成非盈利的企业。我希望它能够像UPS快递和联邦快速一样蓬勃发展。”

以下即为此次专访内容。(Q:大卫·鲁本斯坦 A:杰夫·贝索斯)

Q:亚马逊的股价2018年实际上涨了70%,表现很抢眼,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A:我们从1997年成立21年来,一直都会召开全体会议。每次我都会说,看,股价这个月上涨了30%,但不要觉得你就聪明了30%。因为如果股价一个月下跌30%,你肯定不会感觉这么好,你会感觉很糟糕,而这种情况时有发生。所以我一直都觉得不要盯着每天的股价看,就不会在乎股价波动。

Q:股价上涨了70%以后,你成为了世界首富,这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A:我从来没想过,其实还是当世界第二富豪感觉比较好。我更想被大家称呼为发明家贝索斯、企业家贝索斯、父亲贝索斯等等,这些对我来说更有意义。“首富”是外在的衡量标准,看一下亚马逊在股市方面取得的成就:我持有亚马逊16%的股份,而亚马逊现在市值大概有万亿美元。也就说是我们成立以来,为其他人创造了价值8400亿美元的财富。这种感觉很好,在自由市场中,用企业和资本的力量来解决世界上的一些问题。当然没法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能解决一部分。

Q:你住在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城外。曾经位居世界首富20年的人是比尔·盖茨,世界上两个最富有、或者曾经最富有的人来自同一个国家,同一个州,同一个城市,更是邻居。你们的居住地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那里还有别的房子卖吗?

A:不久之前,见到比尔·盖茨的时候,我们在拿世界首富这件事开玩笑。我先说的:不客气,然后他才回我说:谢谢。麦迪纳(比尔·盖茨和贝索斯的住所所在地)就是个西雅图旁的小镇,我没觉得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把亚马逊开在西雅图是因为微软在那,我相信微软对当地科技发展的推动,会让我更容易招到人才,事实证明我是对的。所以我们成为邻居不完全是巧合,是有一定关系的。

Q:你最近做了一项声明,非常有慈善意义。大约一年前你开始征集大家关于慈善的想法,大约收集到4.7万个?最终决定如何分配20亿美元的慈善款项?

A:这么做对我非常有帮助,大家灵感如泉涌,大约收集到了4.7万个,可能还要更多吧。人们通过发邮件、社交媒体等方式分享自己的想法。我仔细阅读了,不得不说大多数想法都非常吸引人,大家都想用不同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对帮助无家可归的人感兴趣,还有很多人对教育感兴趣,各种形式的教育。比如说,我对早教感兴趣。我母亲已经开始管理贝索斯家族基金会,她已经成为早教的专家。

我是蒙台梭利的学生,两岁开始读蒙台梭利学校。(蒙台梭利教学法:通过一系列特别设计的活动与环境,提高儿童智力、转变儿童行为、并让儿童自行掌握读写技巧的教学方法。)我记得蒙台梭利的老师跟我妈妈抱怨说我太专注在我手头的任务了,她没法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去做别的,只能连着椅子一起挪动我。要是去问那些跟我共事的人,他们可能会说我现在也这样。

Q:你准备送给读幼儿园的孩子们一些礼物?

A:蒙台梭利有一些全额学费的学前班,我对此感到很兴奋。我会在一些低收入区域运营,让其变成非盈利性质。如果从幼儿园开始孩子们就落后了,以后真的很难追上来。如果在一个人2至4岁的时候给他一些帮助,直至他上幼儿园、一年级,那么他起码不会输在起跑线上。可能还会有落后的现象,但情况会改善很多。在这上面的投入会造福后世。

Q:你慈善行动的另一部分是?

A:另一部分是比较传统的慈善捐赠,我要在团队的协助下完成,去找寻那些无家可归的人。成立的Day One基金将对其施以援手。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小做起,亚马逊刚成立的时候只有几个人,蓝色起源成立的时候只有5个人,每年的预算也非常非常少。现在蓝色起源的预算是1年10亿美元,2019年可能会超过10亿美元。如今亚马逊有差不多50万员工,但刚成立的时候,你们可能不记得了,当时我要自己开车把包裹送到邮局,想着什么时候我能买得起叉车。对我而言,我是见识过事情由小变大的。

我喜欢把自己假想的很渺小,即便亚马逊已经是个很大的公司,还是有小公司一般的敬畏之心,包括Day One基金。我们也会保持好奇心,关于怎么做有一些非常具体的想法。我们相信好奇的力量,无论在企业还是在生活中。我所做过最好的决定都是用心而做,凭着直觉和勇气,而不是分析。虽然做决定时需要提前分析,但生活中最好的决定往往都是靠勇气、直觉、品味和心血来做。

Day One基金也是由此而生。消费者是那些孩子。这很重要,这是亚马逊成功的秘密,亚马逊有几条准则,目前为止我们成功的第一要素就是极度关注消费者体验,而不是竞争者。一些CEO或者是企业创始人,即便他们说着以用户为中心,但他们真的关注的是竞争对手。如果公司能关注消费者而非竞争对手,这么这家公司将所向披靡。那么问题就是要鉴别出谁才是自己的消费者,比如《华盛顿邮报》,消费者是出钱打广告的人吗?不是,消费者是读者。学校里谁是消费者?家长吗?老师吗?都不是,是孩子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全身心的关注孩子们成长,要用直觉、用心去做。

Q:你用直觉做决定。那凭你的直觉,亚马逊的第二总部会在哪里?

A:我们会在年底宣布我们的决定。

Q:你为什么买下《华盛顿邮报》,你当时应该知道其面临的问题。为什么还是买了?

A:首先,我本来没想过要收购报业的,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这也不是我的童年梦想。唐恩·格雷厄姆(Don Graham)是我的朋友(时任《华盛顿邮报》CEO),当时我们俩已认识15年,现在有20年了。他问我是否想买下《华盛顿邮报》,我回他说:不买,我不懂报纸。然后我们仔细讨论了几番,唐恩的理论是:你不懂不要紧,《华盛顿邮报》内部有很多人才懂报纸,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需要一些懂互联网的人。

于是我开始考虑收购的问题,进而做一些资源调查。当时是2013年,《华盛顿邮报》的财务状况让人非常不安。问题很现实,互联网正在摧毁所有传统报业曾经的巨大优势。然后我说,我想参与进来,我会用心努力做好,但只有在我充分确定这很重要我才会去做。当时我问我自己:这是个陷入财政危机的咸味快餐食品公司吗?答案是否定的。我跟我自己说:这个公司真的很重要,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国家的首都的一份报业。《华盛顿邮报》一直在民主进程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我从来没怀疑过这点。

在我想到了这一层之后,在告诉唐恩我在决策以前还需要做一件事—我希望我自己真的是开放接受所有观点,我要确定未来会是乐观的,因为如果毫无希望我也不会参与进来。我也需要给全美甚至是全世界传递一个讯号,互联网带给传统媒体的一个好处就是:更自由地向全世界传递信息。我们需要对其充分利用,这是最基本的策略。我们需要改变商业模式,将“在相对少的用户群体中,每个用户身上赚很多钱”转变成“扩大用户群体,在每个用户身上少赚一点钱,即薄利多销”。这是我们做的转变,我很高兴《华盛顿邮报》如今开始盈利了,自从我接手后盈利一直在增长。我们的模式奏效了,这一点我很自豪。当我90岁的时候,我肯定还是会为自己买下《华盛顿邮报》感到自豪,能帮他们完成了艰难的转型。

Q:当你决定并购的时候,他们出价2.5亿美元,你都没还价?

A:没有,我当时问唐恩他出价多少,他说2.5亿美元,我说好的,没有讨价还价。

Q:你现在拥有《华盛顿邮报》,有时候有些人会批评你们报纸的一些说法,你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为自己辩解。

A:实际上我有为《华盛顿邮报》辩解,任何政府人员都不应该攻击媒体、记者,因为这是我们民主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我知道没有任何官员会喜欢文章监督自己,没有任何公众人物会喜欢。但这不要紧的,是民主进程的一部分而已。无论是美国的总统还是其他官员,不可能不被监督,肯定会的,这才是健康的模式。总统应该说:这是对的,我很高兴能被大家监督,一切信息都是安全且保密的。妖魔化媒体是非常危险的,同样,认为媒体是低等的,媒体人是恶魔的说法非常危险。我们生活的社会中,保护我们的不只有土地法,我们都有宪法赋予的自由表达权,还有一些社会规范也在保护我们。每次攻击媒体一次,你都行走在边缘上一次。

Q:我们来聊聊你是如何做到今天的成功的。你最开始在得克萨斯长大,你小时候就是个聪明的学生,老师很欣赏你对吧?

A:我学习上一直很聪明。但我在长大的过程中意识到聪明有很多种,当然愚蠢也有很多种。我一直都是成绩很好的学生,而且我很爱我的高中生活,那段旅程很有趣。我当时丢掉了去图书馆的权利,因为我笑的太大声

Q:你是怎么学会这么笑的?你的笑太特别了。

A:我一直都这么笑,我的哥哥姐姐很多年都不跟我一起看电影,因为他们觉得太尴尬。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笑,我很爱笑。认识我的人都知道:如果贝索斯不高兴了,你等五分钟就好。

Q:你毕业后决定去普林斯顿读书,为什么选择普林斯顿?

A:因为我想做理论物理学家,但后来很快转专业学电气工程与计算机科学了。

Q:但你毕业去了金融行业?

A:是的,我去了纽约,去一家国际定量基金工作。我从当时公司的负责人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有很多想法、灵感和准则都是来自他。比如说在创业初期如何做人力资源、如何招募人才等等。

Q:你当时在一家非常著名的对冲基金工作,据说你是那里的明星员工。可是你为什么决定要去网上卖书呢,为什么搬去西雅图?

A:当时是1994年,很少有人知道互联网是什么,但我当时意识到万维网每年以2300%的速度成长着,从来没有什么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成长。即便当时互联网的使用率微乎其微。但是其成长如此之快,以后规模肯定会非常大。我当时觉得我应该去想一些能在网上做的生意,我开始想我能网上卖什么东西,并对其进行排序。最后我选择了书籍,因为书籍的分类项目比其他商品的分类项目多很多。当时世界上出版的书籍有300多万种,所以我最初成立亚马逊的目标就是:打造全世界最全的书籍体系,做最大的书店。然后我组建了一个小小的团队,自己设计软件,并搬到西雅图。

Q:当你跟你父母说你要辞去已经做的很成功、会帮你赚很多钱的工作,并告诉你妻子麦克肯齐(Mac Kenzie)你们要搬到西雅图去,他们作何反应?

A:他们立即表示很支持,但都先问了我:什么是互联网?但这很正常,对于你爱的人,你支持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某个想法。这决定是我用心,而非单纯用头脑去做的决定。我希望到我八十岁、九十岁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让自己遗憾的事。因为让人们后悔的事大部分都是因为我们没有去尝试,有一些路不敢去走,这才是导致我们后悔的根源。

Q:你跟我说你需要自己去寄书?

A:我自己寄书寄了很多年,第一个月我会跪在地上自己打包。记得当时我跪在地上打包箱子,旁边有个人也跪在地上打包,然后我说:我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了,护膝!这太伤膝盖了。然后我旁边这个人说:我们需要的是打包桌!我当时觉得这简直是全世界最有才的想法了。第二天我去买了打包桌,然后我们的效率得到了成倍的提高。

Q:你后来为什么决定不只卖书了?

A:除了卖书,我们开始卖音乐产品、视频产品,后来我学聪明了,我给1000个随机挑选的消费者发邮件,问他们:除了现在我们销售的商品,你们还希望能买到什么?得到了一个非常长的清单。我记得其中一个是:你们为什么不卖雨刷器刮刀?我很需要的。我于是觉得: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卖任何商品!后来我们开始卖电器、玩具,慢慢地还有很多其他类型的商品,但我们最初的商业计划只是卖书而 已。

Q:你们的股价有一段时间是每股100美元,但后来降到差不多6美元?

A:在互联网泡沫的巅峰时期,我们的股价最高值达到113美元每股。但在互联网泡沫破裂以后,我们的股价暴跌到每股6美元,不到一年就从113美元跌到6美元。当时我们的股东只说了一句话:哎呦。

Q:当时互联网泡沫破裂让大多数互联网公司出局了,但你们活了下来,为什么你们可以呢?

A:股价并不能代表公司,公司也不能代表股价。我目睹了股价从113美元一路暴跌到6美元,我也在观察我们的内在商业数值—消费者的数量,每个商品的利润,你能想到的所有的。所有因素都在迅速变好,虽然公司股价走势不太正常,但公司内部却有条不紊发展着。我们不需要重返资本市场,因为我们不需要更多的钱。而互联网泡沫对融资的冲击就是,想要筹集资金非常困难,但我们已经筹集了所需资金,只要继续经营就好了。

Q:华尔街一直认为亚马逊并不盈利,你们只是在抓住消费者。你们从何处盈利呢?这个一直是华尔街攻击你们的重点,但你似乎一直不在乎他们怎么说。

A:人们一直控诉说亚马逊90美分出售本来价值1美元的商品,为了排挤对手,放弃盈利。但亚马逊不是这样的,我们的利润一直很可观,企业的路线是固定的,沿着既定路线走,公司以后会盈利的。

Q:谁提出的亚马逊Prime的想法?Prime是个提前拿到钱的好办法,人们也能享受到对应的服务,谁提出的这个想法?

A:有趣的是很多灵感都来自于团队内部,团队合作创新是我最爱的部分。我很爱亚马逊,在那非常享受,我也很爱《华盛顿邮报》的氛围,但亚马逊才是我的全职工作,我需要创新,需要做未来2至3年的计划。我们做的发明多数是有人提出某个观点,有的证明其观点正确,有的则提出异议表示其不会奏效,这个过程非常有趣。当时我们一直想要做一些什么新的项目,有一个初级的软件工程师提出的这个观点,虽然和他的专业并不相关,他提出:快速的免费送货服务。但我们规划具体的想法时,财务团队负责做规划,结果让人感到恐慌。我们要提供无限制的免费送货服务,因为消费者喜欢免费配送。还是那一点,做决定需要用心,需要靠直觉也要做风险管理。所有的决定都需要深思熟虑,需要集体的力量,需要大家群策群力。

还有,走弯路其实也没多糟糕—我们也有过Fire Phone等表现不太好的产品。失败的实验太多,一一列举不过来,但没有1000次失败就没有第1001次成功。我们决定尝试提供Prime服务,开始的成本肯定非常高,我们花了很多钱。但说实话我们看到业绩表现,还是不错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这项服务。

Q:你不喜欢在上午十点以前开会,你喜欢8小时的睡眠,不喜欢用PPT开会,为什么呢?

A:我有早睡早起的习惯,早上有很多事要做,我要读报纸,喝咖啡,在孩子们上学前跟他们一起吃早饭,所以这段时间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才把早会定在上午十点,一直到午饭前都是我们的智囊团会议。任何对智力的挑战都留在上午十点的会议上讨论,因为到下午五点我感觉没办法好好思考,有人来找我商量,我会告诉他们还是明天上午十点再说吧。

至于睡觉,我需要8小时睡眠,这对我尤其重要,当然如果是在旅途中因为时差问题,这可能有时候做不到。但我非常注意睡眠问题,对我而言,这样我可以更好的思考,更有能量,我的情绪也能更好。

作为公司高管,你真正需要做出一些数量不用多但是高质量的决策。不用每天做上千个决策,因为那样决策的质量可能会因为你的疲惫、满腹牢骚而降低。当然如果是初创公司情况就又不同,亚马逊如果只有100人那另当别论。但亚马逊不再是个初创公司了,所有的高管都同我的工作方式一样,那些对我汇报工作的人都不应该只关注当前季度。

我经常跟人们说,如果季度表现良好,那么开季度会议心情会很好,华尔街会对我们的季度表现很满意,大家也会恭喜我,我回一句谢谢。但我真正想的是,这对我而言相当于三年前的财季表现了。我现在关注的是2021年以后的财季表现,一切都需要提前2至3年准备。为什么要每天做100个决策啊?如果一天能做出3个好的决策就够了,要尽可能地做一些高质量的决定。

Q:你在使用亚马逊网购的时候,有没有订单出错的时候,你一般怎么处理?你会给负责人打电话,问他们到底问题出在哪吗?

A:我也是亚马逊的消费者,希望你们在座各位也是。我有时候也会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和我解决消费者反馈问题的方法一样。大家都知道我的邮箱地址,我还一直用着,就是jeff@amazon.com,当然我现在没法做到每封邮件都读,因为太多了,但我会读很多。

消费者有时会给我们写邮件,抱怨我们把订单弄错了之类的,我会让大家研究该订单,找出产生问题的原因,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这样我们就不是为一个消费者解决问题,而是在为所有消费者解决以后可能发生的问题,这占据我们工作的很大一部分。所以说如果我的订单出问题了,我就会像对待消费者问题订单一样对待我自己的。

Q:你改革了零售业,但你们现在涉足食品业了,买下了全食超市。你并购实体店面的理念是什么?

A:我一直都对实体店面很感兴趣,基本上20年来每年都有人问我们要不要开实体店,我一直都说有兴趣,但前提是有不同的商品提供。有一些事情也冲击到我,因为实体店面的服务非常完善。如果让我们销售肉类食品,肯定行不通,这种业务我们不擅长。我们的优势是创新。我们需要做一些不同的事,这就是亚马逊的目标,要覆盖不同的业务。我们有计划把Prime和全食超市业务结合,这还在酝酿中,没有问世。但Prime和全食结合起来,必将提供完全不同的体验。我们要利用自己的资源和科技优势,实现全食的目标—让每个人都能尝到新鲜、有机的食物。我们有很多优势:资源,运营管理和科技水平。

Q: 你们在公司内部成立的另一家科技公司就是Amazon Web Service(AWS),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A: AWS成立差不多15年了,起初在幕后运营了很久,最后才公之于众,现在变成了一家非常大的公司。我们重新定义了公司之间竞争的方法,然后发生了商业奇迹,这此前从未发生过,据我所知这是商业史上最幸运的事—我们七年来没有遇到任何志趣相投的竞争对手,这太不可思议了。

举个例子,我们1995年成立了亚马逊,Barnes&Noble(美国最大实体书店,世界第二大网上书店,仅次于亚马逊)1997年成立网店,只隔了两年。一些新鲜事物陆续出现,这种情况很常见的。我们推出Kindle,Barnes&Noble隔两年推出Nook。我们推出Echo,谷歌在两年后推出谷歌HOME。作为先驱者,如果你足够幸运,那么你会有两年的时间独领风骚,但从来没有公司能在七年的时间里无人出其左右,这很不可思议。我觉得原因是多层面的,那些规模很大的成熟的软件公司没把亚马逊看作多厉害的软件公司。所以我们有很长时间去打造那些优秀的、有特色的产品,直到现在我们在这个领域都还遥遥领先。

Q:但你有没有担心美国政府或者欧洲政府等会加强对你们企业监管之类的?

A:很多人经常问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很简单,不管身处什么行业,机构规模够大的话都应该被监管:政府机构、大的教育机构、非营利组织机构和大公司都应接受监管。这是一方面。我经常跟人们说:不要以为是针对你,虽然这需要你做很多工作,但这很正常,都是为了社会变得更好。另外一方面是,我们都很有创造力,无论监管者采取什么措施,都不会影响我们为消费者提供服务。无论什么监管结构,消费者仍然能享受低价的商品,快捷的配送服务,多样化的选择。

但重要的是,政治人物以及其他所有人,需要理解大公司能带来的价值,而不是将大公司妖魔化。原因很简单,很多事情只有大公司才做得到。我很喜欢给初创企业公司投资,但不是所有这些公司都能做出全碳素纤维、节能的波音787,这不可能的,还是波音才能做到这些,如果没有波音、没有苹果、没有三星,那么这个世界会变得很糟糕。

Q:你的目标不只是亚马逊,还有外太空,太空旅行,于是你成立了蓝色起源。后来让公司上市,每年都向其投入超过10亿美元的私人财产,2019年可能会第一次增加投入。你成立蓝色起源的目的是什么呢?

A:这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我对此深信不疑。作为生物的一种,我们终于强大到能影响所处的星球。数千年来,人类相比地球很渺小,但这已经不是事实了。随着不断进步,我们需要面临一些选择,需要决定是否需要国家文明继续发展?需要计算我们有多少人口,以及每个人的能源消耗。

人们不太关心自己消耗了多少能源,但其实数量很庞大。你希望你的子子孙孙都面临这种能源不够用的情况吗?对我而言,我是希望我的子孙后代能有更充分的资源可以利用。我希望没有人口上限,我希望到时候整个太阳系有上万亿人口。那全世界就会有上千个爱因斯坦涌现。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我们就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因为回顾几千年人类文明史,我们相比任何星球都很渺小,但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一个解决办法就是移居到太阳系。

我的目标是打造可重复利用的太空旅行工具,这个任务很艰巨。亚马逊成立之初只有100万美元的资金,因为我需要结合信用卡体系,用于配送货物的交通体系,还要有通讯网络来连接到服务器,所有这些都需要大量启动资金,那对我而言已经任务很艰巨了。想想Facebook,两个年轻人在宿舍里打造出后来市值5000万亿的公司,而且用了不到20年时间,这非常了不起,但这在太空领域行不通。两个年轻人没法在宿舍成立太空公司,因为成本极其高昂。我希望去建造太空设备,我们的后代用太空设备就像我们在亚马逊上买东西用UPS、Fedex一样便捷,这是蓝色起源的初衷。

Q:你希望这最终将成为你留给后世的财富吗?或者是亚马逊?你希望你能给后代留下什么财富?

A:全世界最长寿的人—这是我喜欢的很著名的一个台词。但说实话,顺其自然吧。如果我有时间回忆自己的一生,我自豪的可能是我尽可能不让自己留遗憾。我能留下什么财富?我不知道,我甚至都没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Q:你计划到什么时候捐献出自己的部分财产吗?

A:我是打算捐赠的,我还不知道具体捐多少,但会捐赠很多,以非盈利的形式。我也会用很多钱做投资,很多理性投资者并不看好我的投资,也就是蓝色起源,但我认为这超级重要。如果我没法让蓝色起源盈利,那么我可能在很久以后把其变成非营利组织。我并不希望这一天到来,我还是希望蓝色起源能像UPS或者Fedex一样蓬勃发展。

Q:最后聊聊你的妻子吧,我们还没聊到她。

A:我们是在纽约工作的时候认识的,约会了3个月,订婚了3个月然后结婚。我们整个的约会、订婚也就用了半年。

我想用点时间聊聊我父母可以吗?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会有上天的馈赠,而我被赐予的恩惠之一就是我的父母。我知道有一些人的父母亲很糟糕,可能有家庭暴力等等,他们需要非常努力摆脱家庭对自己的影响。但我从来没有这个问题,我的父母一直无条件地爱我。我母亲17岁时候就生了我,她1964年还在新墨西哥州阿尔布奎克读高中就怀孕了,所以对她而言情况有多艰难你可想而知。

我的外祖父,我生命中另一个对我影响非常大的人,去给她求情,学校想让她退学,因为读书期间怀孕是不被允许的。我外祖父说:你们不能开除她,这可是公立学校,她必须要上学。他们谈判之后,校长最后同意她继续读完高中,但不能参加任何额外的课程活动,也不能用储物柜。于是我妈妈读完了高中,生下了我。

后来她跟我的父亲结婚—我真正的父亲,不是我的生父。他是个古巴移民,拿到了奖学金去读大学,在阿尔布奎克遇到了我妈妈。然而因为我父母都那么年轻,我外祖父从我四岁开始每年夏天都会带我去他的农场生活,我从4岁到16岁的每年夏天都会在农场度过夏天。他是我认为的最厉害的人,什么东西都自己动手做。他们在我的人生中的作用不可或缺,有这样的父母亲支持自己非常重要,当然还包括我的外祖父。

后来她跟我的父亲结婚—我真正的父亲,不是我的生父。他是个古巴移民,拿到了奖学金去读大学,在阿尔布奎克遇到了我妈妈。然而因为我父母都那么年轻,我外祖父从我四岁开始每年夏天都会带我去他的农场生活,我从4岁到16岁的每年夏天都会在农场度过夏天。他是我认为的最厉害的人,什么东西都自己动手做。他们在我的人生中的作用不可或缺,有这样的父母亲支持自己非常重要,当然还包括我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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